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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ruth or Trap? 李奎壁《香蕉幣》中的認知作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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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者:魏竹君

非池中藝術網

1. 「研究型藝術」的知識型態


當代藝術是否可以成為一種知識生產的方式?如果可以,再進一步的問題是這種知識生產的性質是什麼?


田野、檔案、歷史、文件等已經成為當代藝術創作的關鍵字,它們意味著藝術從對於視覺與形式的省思中,發展出的一種關注於知識生產的創作類型。從藝術史的脈絡來看,1970年代的觀念藝術從對於概念與藝術定義本身的探詢,逐漸轉向如何影響或生產新的認知模式。Claire Bishop在2023年發表的 〈Information Overload〉一文中,針對「研究型藝術」(research-based art)的發展進行爬梳(註1)。她指出「研究型藝術」興起於1990年代,與其他比較受到關注的如「檔案轉向」和「藝術家策展」等藝術取向出現的時期相似,在概念上也具關聯性,可以說都是1970年代觀念藝術之後發展出的分支,但「研究型藝術」本質上卻與它們不盡相同。Bishop指出「研究型藝術」的特徵為:「依賴文本與論述來支撐大量的在展間中分佈的素材。」這些素材包括文件資料、照片、影片、圖表等等,而藝術家所提供的文本與論述通常是以文字為主,不論是解說牌、手冊,或是錄像中的字幕或旁白,文字和語言是訊息傳遞的主要形式。


這種對於資訊的挖掘、重組與並置的創作策略,回應的是後結構主義、去中心化以及解構作者性(authorship)等人文學科上的思潮。然而,做為一個對觀眾性(spectatorship)與藝術勞動上具敏感度的學者,Bishop也不諱言對於觀眾而言「研究型藝術」造成資訊過載的疲累與迷失,因而提出重新思考「研究型藝術」策略的必要。


李奎壁的創作常被標示為「研究型藝術」,原因主要在於她的創作方式包含了田野調查和檔案文獻的挖掘,然而李奎壁的創作卻似乎與Bishop所描述的「研究型藝術」著重於資訊展示和仰賴語言和文字的特徵有所不同。以她近四年的創作為例來說,2019年的《鑽石夢》、2020年的《邊境旅行計劃》、2023年的《舒適小鎮》與《香蕉幣》等四件作品,都是以一個藝術家創作的錄像為軸心,再結合物件、影像的複合式作品計畫。也就是說,觀眾看到的是藝術家以其研究為基礎而做的全新視覺化、物件和事件創作,而不依賴文字論述文本,以及歷史檔案、照片等的直接展陳。本文我將聚焦於《香蕉幣》來嘗試分析李奎壁作品中的藝術性認知和知識生產策略。我想要建立的論點是,李奎壁繞過文字、以視覺圖像、錄像敘事、聽覺、味覺、線上遊戲、拍賣會等方式,去創建立一種多感官與多重時態辯證性的思考方式,不僅顛覆了文字作為傳遞知識的權威性,更基本的是對於「真實」與「虛擬」在形塑新認知中交互質問的過程,或許這可以提供我們思考AI時代中藝術性知識生產的一條路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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